就在這個晚上,我離開了。還以為我的生命會有屬於自己的中年危機和老年蕭索,拚命為了中年時可堪奮鬥的資本去累積、努力為了老年時能夠下酒的回憶去瘋狂,卻沒有想到我就這麼離開了,就在這個晚上。  

  就在這個晚上,我離開了。對不起你啊,我的理想。儘管在自己的劣根性與現實的殘酷之間,你已被磨蝕得越來越平凡,卻沒有想到我還是沒有能看到你實現的一天。 

  就在這個晚上,我離開了。對不起你們啊,我的朋友。從今以後筵席間再也不能去為你們說些討歡解悶的話,還累得你們要為我說上幾句感嘆、流下幾滴眼淚。而我的故事雖然結束了,但你們的故事還長著呢,時間會讓人習慣,你們的悲痛或許只會是一時的,這世上本來就沒有缺誰不可,也不必勞駕你們的眼淚來為我的生命作證。「若一天你活得很累,紀念我過去為人如此風趣」,如果我的離開真的會使你們難過,也不要太難過,只要記得就行了,記得我說過的話,不論是哲理銘言還是爛笑話,只要你的回憶被勾起一次,我就會重新活過來一次。

  就在這個晚上,我離開了。對不起你們啊,我的爹娘。還來不及為你們半生的辛勞表達我的回饋,還來不及為你們添上新的子嗣,還惹得你們難過傷心。我知道要你們Take it easy是最難的,畢竟我們是家人。對於任何朋友我都可以說一些故做灑脫的俏皮話,但是對你們…我知道是不行的。我的離開,也帶走了你們生命中的一部分,我死了,也等同於你們的生命也死了一部分,這我是明白的。很抱歉我走得比任何人想像得都還要早,居然就這樣擔任了謀殺一部份的你們的兇手,如此的恩將仇報,實在非我所願。真的很抱歉,我的爹娘,我也捨不得你們。煽情的話不想說得太多,怕又惹得你們幾行眼淚,我的罪惡又要更重一層。但希望你們知道,我這一生最多的歉意,都滿懷在這一句抱歉裡…

  就在這個晚上,我離開了。好想念妳啊,我曾深深愛過、也曾深深愛過我的人。許久不見了,不知道妳過得好不好。過去因為我的不成熟,而欠下妳的實在太多太多了,曾以為在遙遠的未來裡,或許因緣之下還有機會再補償妳一些什麼,沒想到再也沒機會了。早知如此,反而該慶幸我們的感情早已結束,妳是個全心全意的人,如果我們一直沒有分開,那麼現在我的離開,會累得妳為我流下多少淚水、留下多少傷痛,我實在不敢去想像。如今妳的心裡已沒有我了,這樣反而很好。提起妳,是因為想用我生命中最後的誠實,來證明我對妳的歉意,還有感謝。如果另外一個世界的寂寞靈魂,當真有能力去保佑在這個世界中的人,那麼除了父母姊弟之外,我會盡力去保佑妳的。「總有一天,一切終將成為過去,即使星星、月亮、花草也是,但只有一件事不變,那就是我願妳快樂。」一切終將成為過去,我也已成為過去了,但這一件事還是不變,那就是我願妳快樂。

  就在這個晚上,我離開了。真捨不得你啊,這世界。你有那麼多采多姿的不同面向在等著我去驚喜、去享受、去遊戲、去感動,無奈我該離席的時間已經到了。但我對你並不貪戀,以時間為橫軸、以空間為縱軸,整個世界是如此的大,值得快樂的事情太多,搬得動多一點、少一點,似乎也沒有太多分別。只是我還捨不得太多太多事、太多太多人,還來不及還清那些我虧欠的,還來不及達成那些我追求的…

  「人間偶遇中嬉戲,留低缺陷美,期望你、懷念我,童言無忌…
   浮光裡活出真我,人不算白過,原諒我、留下你,提前離座…」

  還捨不得太多太多,就連想說的話也都還有太多太多,但就在某個晚上,我必須離開了…
 
        ※        ※

  原本是一份表演心理學的作業,要寫下自己的遺書。寫完也算頗有感觸,雖然是一個小時寫出來的東西,以文章的角度來看寫得還不夠好,但下筆之後卻也惹動了一些情緒…於是想留存下來。

  寫得很倉促,原本還想再修,但轉念想想,一個人的遺書本來就沒有太多仔細推敲的時間和回頭修改的餘裕,所以最後還是決定保留這一份真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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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‧混蛋傳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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